转载“自巢湖阳光论坛”
作者:蚊香
当故乡的背影在夕阳的余光中弥漫成想念的夜时,记忆中的雪已融化成腮边的两行清泪,成为我记忆中的一抹亮色。
我庆幸,让我背负起心头那最重的两个字启程,走在异乡冰冷的街道上,心,永远不会寒冷。
——蚊香
落英残 飞花梦中
巢湖市,只是一个在地图上用放大镜才能找到的小城,一个从县城发展成的小城,平凡普通得几乎无法让人记住它的名字。上海有东方明珠塔,北京有几十层的大厦,而巢湖市市中心最高的建筑只有十七层。
巢湖市街道两边没有仪仗队似的高大的梧桐树,那几棵在三级风中就会瑟瑟发抖的小树真是惹人无限怜爱。并不宽阔的马路上,很少有奔驰宝马的踪影,让小马路热闹起来的倒是乱穿马路者的倩影。今年的拆违活动并没有很好地进展,街道两边偶尔可以瞥见几堆没有被清除的建筑垃圾。断砖残瓦阻塞在原本就狭窄的人行道上,匆匆忙忙的路人在此处不得不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绕过去。
坐上单层公车,只需二十分钟就穿过整个市中心。街道两边,没有鳞次栉比的徽菜馆、川菜馆、鲁菜馆,更别提高贵的法国餐厅、典雅的意大利餐厅,抑或是喷香诱人的巴西烧烤、宁静闲适的日本餐屋了。巢湖市郊区的农田还没有使用喷灌和滴灌的灌溉技术,路也多是歪歪扭扭,崎岖不平的土路。一下雨,车轮碾过就会溅起一片土黄色的泥水。
对巢湖人来说,大城市里的人那样的优雅、那样的满身名牌、那样的高素质,简直是可望而不可及。尽管T恤上常印有“Fashion”“Tren$”,但并不是真正的时尚一族。即使你戴上啤酒瓶底那么厚的眼镜,也很难从人群中找到一位脚蹬“华伦天奴”,身穿“香奈儿”,手拎“Lv”,脸抹“欧莱雅”的时髦女郎。和北京、上海等大城市不同,巢湖市很少有外国人的身影。若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朋友来我们这儿,定会觉得身上像长了刺似的不自在。因为大家都对这么一位稀客投去好奇的目光,更有甚者指指点点。哎,素质可真低啊!
我的年龄增长着,对家乡的厌恶情绪却有增无减。它太默默无闻、太平凡了,几乎让我窒息。我虽只是个地地道道的巢湖小市民,但心时时对北方的繁华产生着近似崇拜的向往。
晚夏的一天,我要去北京了,我将去膜拜那座自古便繁华如梦,有着林立的高楼,馥郁的繁花,次第的梧桐的首都了!
“天堂”路 金属美女
时速168公里,窗外景致飞掠而过,夏天的绿变得模糊,掺上同样模糊的阳光,映人我的眼睛,也映入邻座姐姐的眼睛。邻座姐姐,是一个染了红发,戴红框眼镜,耳朵塞着耳机,手指离不开LG手机的二十岁左右的女生。
刚上车的时候,她右耳那一排闪着金属光泽的耳钉就吸引了我的目光。我曾很想与她聊天,但又怕自己激动下蹦出几句巢湖方言被她笑话,便强忍住了交流的冲动。于是,她一直发她的手机短信,我始终读着自己的小说杂志。
“嗯,照,学校里头有人。嗯……跟对过的亮亮讲我走了啊……”
熟悉的乡音刺激着我的听觉神经,更让我犹如被一盆凉水从头顶倾下的是,该声源……竟是我身边的金属美女?!她是巢湖人?!
按下结束键,她正好迎上我惊讶的目光,她笑了:“这么好奇呀,我们讲讲话吧。”
我们就这样聊开了。在巢湖土生土长的她,如今是中国政法大学的高材生,将被保送硕博连读。然而,她却诧异于我对大城市的向往。
“都说北京好、北京好。可是,我却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也许我的性格不适合都市生活。因为是南方人,北方人的刚烈让我一直无法适应。家乡人,温暖得多啊……”
“持久的战争比突击更使人疲倦。北京的节奏像是一曲jazz,稍快又从不停歇。缓如流水的小城镇,也许更适合我。也许我的身上早已包裹了一层厚厚的都市气息,但心……从未改变。”
“怀念家乡,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悲凉。”
说这些话时,她的眼睛闪动着晶莹的光,映出窗外几株新绿,几丝乱红。
我是无法理解的。我固执地认为,自己的眼中,永远不会有这种光。那样的家乡,不值得我浪费情感。
南方人 来到北方
明亮的日光灯把这处于地下的列车站照得亮如白昼,告别金属美女,我独自提着旅行箱在一个个拐角转弯,每一个角落,人们都摩肩接踵,熙熙攘攘,令我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
走出大厅宽大的门,一阵争执声钻进我的耳朵。怎么了?我循着声音,挤进售票口。售票员正瞪圆了眼睛对窗口的一位黄头发妇女叫嚷:“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呀!跑那么快发什么疯呀!我在叫你,你听不见呀?!”
“对不起,对不起。”黄头发点头哈腰地道歉。我的心里升起一团疑云:她少付了钱?还是使用了假钞……那位售票员那么生气?!
售票员从窗口塞了一张10元给黄毛发。“拿了就快走吧,我还要工作呢!哎,我说你别占道呀!让开让开!还懂不懂秩序了你!”她见黄头发动作有些滞慢,又说了几句。
黄头发退开了,售票员还在嘟嚷着:“靠!真没见过这种人,比猪还慢……”
后来,我身边的大叔告诉了我整件事情的经过,那个黄头发来买车票的时候,售票员少找了她10元钱,但两人都没发现。黄头发刚转身,售票员就发现了自己的错误,叫住了她。于是就发生了刚才我看到的那一幕。
我的头突然像被人用一个一吨重的大锤敲了一下。这,这就是北京人?
怀着复杂的情绪,已经把住宿处安排好的我坐上了去王府井的公交车,然而在车上,司机大叔总是急刹车,我一不小心撞到了他,结果他边开车边骂了我个狗血淋头。
“因为是南方人,北方人的刚烈让我很不适应。”我想起曾经同行的金属美女说过的话,心,—截一截凉了下去。
观家乡 流年回首
王潇潇说:“太多闪烁霓虹,月与星反倒看不真切。”
喜欢这句话的原因,是认同。
北京的夜空分辨不出颜色,不像家乡的夜空——仿佛蒸馏水洗过一般,极蓝,极柔软,那点点繁星,就如同嵌在深蓝锦锻上的碎钻。
渐渐地,怀念起南方家乡温暖轻逸的风,柔媚明丽的阳光,在空气中流动着的花香,怀念起那包围我将近14年的如画的美。
再后来,怀念起故乡街头饰品店的玲珑剔透:巷尾一元六块炸臭豆腐时小小的“噼啪”声,扑鼻而来的是诱人的香。
几天过去了,我的脑海中便充斥着公园绿荫下孩子们打弹子球的欢声笑语;我的鼻尖萦绕着金秋十月路边摆地摊的老妈妈手里那支桂花的醇香;我的眼里荡漾着巢湖水的柔波,那朦胧的湿润水气,像我日渐浓烈的思乡之情……
家乡呵,风景优美,民风淳朴的你默默养育我已快14年了。你输给北京的昌盛雄浑,不如上海繁华旖旎,没有大连整洁雅致,更比不上苏州的古典华丽,但你是真正能让人静下心来的地方。“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人总需要一个家。你,是我的家。
踏红花 回归天堂
古埃及的《亡灵书·菀若莲花》里有这样一段话:“我是纯洁的莲花/喇神的气息养我/辉煌地发芽/我从黑暗地下/升入阳光世界/在田野里开花”此时的我已经了解到,北京永远只是我的流年,家乡巢湖市才是我的天堂。因为我在列车车窗上看见我的脸,眼睛里,分明有着和金属美女一样的光芒。
列车以140公里的时速向南奔驰,我将回到属于我的阳光世界,在那里自由地开花。恍惚中你向我伸出臂膀,晚夏和煦的阳光从窗口射进来,你的轮廓被涂上一层厚厚的蜂蜜,和你背着光亮也纯净美丽的双眼,辉映成浅浅的琥珀色。家乡啊,你会接纳我吗?你会包容我这颗曾经叛逆的心吗?我听见你的声音传来,会的,因为你的胸怀就像巢湖水,广阔柔软。
真的,流年在北,天堂居南。

{编者语:多年后,当我们离开这个园子,在这个永远喧嚣的“大火炉”里,几经沉浮后,或许也会有如此强烈的归属感吧,人生来就是恋家的,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阳光,熟悉的那种自然的感觉,放松与安宁,每个人,永远在找寻的不过是自己的根,源于哪里,便归于哪里,谁又会一直希望流浪呢?}
编者:林彬
浙大往事校内网&浙大往事简介
流动黑板内容:
流年在北,天堂居南。
回归家园,心从这里启程……
No comments:
Post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