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February 5, 2009

2.7(周六)“经典一贴”的博文

转自CC98——我手写我心——作者: allenlee



我们卑微的灵魂(只是想写一些曾今的事情)

很久以前,坐在电影院后排座位上那个年幼的我,总是在幻想射出光亮的那个小小的窗口后面一定是存在着某些神秘的事物。 ——题记

卖棉花糖的那个人死了。
外婆在吃饭的时候说。用很平静的口吻。仿佛,也的确,这个人的死是和她不相干的。
夏日的傍晚,一切开始安静下来。蝉声不断。所有的事情都是一如往常的。
外公叹了一口气“那个人的心地是很好的”。于是又继续吃饭了。
这个世界就有一个人死了,但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死去的,成为别人的新闻,成为有些人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而我突然想起了他的棉花糖——他的手艺是很好的,所以他的棉花糖成为童年互相炫耀的资本。那种五分钱一个的食物。我难以忘记它的在空中膨胀着的雪白的躯体。
是的,我现在想到他,更多的是怀念他的棉花糖。我现在还深深的记得小时候第一次手中紧紧地拽着五分钱跑去他摊边买棉花糖的心情,我从没有感觉到五分钱可以如此的厚重,让等待着的我用难以置信的力量死命握着它,我不是害怕掉了一毛钱,只是害怕无法得到那一团白花花的糖。并且更令我难以忘记的是——我的害怕最终还是变成了现实——终于轮到我的时候他却说有事要离开时的心情。望着他推着车子远去的背影,我却难以挪动步子。我不知道为什么是我。难道是我的梦想做的太大了么,以至于超越了现实,一不小心就会被戳破了吧。
那也是个傍晚吧。只记得回到家里脑中依然是其他孩子手里的糖。夕阳的余光透过层层糖丝,撒出一些鲜艳的色彩。空气中满是甜蜜的味道。路上堆砌着孩子们互相嬉闹的声音。
可是这些都不属于我。那些叫嚣着的欢乐们,沿着它们的路飞翔走了,遗忘了在原地苦恼的我。那个时候,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巨大的失落,在我的记忆里翻江倒海。
外婆说,吃饭吧。幼小的我端着碗,但眼眶里有一些东西在湿润着,天空中飞鸟掠过,年少的脸上没有眉头。
很久以后,我在一个摊上报复性的买了许多的棉花糖,狠狠的吃,却再也找不到曾今梦想的喜悦了。
或者,那感觉,在当时,在一个未知名的傍晚,就被戳破了吧。就像泡沫,总是在做着巨大的梦想,然后,折射着夕阳的光线在飞舞中破碎了吧。



在童年幼小的天空中,有过那么的一个小小的太阳。在黑色的年代闪耀。



儿时的梦想,总是这样,曾今飞扬过,曾今在狭小庭院前的空地上自由的奔跑。有一天,成长的欲望站在凳子上踮起脚尖好奇的往墙的外面张望。却,发现,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那小小的梦想,被时间记录在了泛黄的照片上。只是在某一个淡漠在历史的安静的夜晚,独自翻开相册,去温习那种小小的奢求。



想去看电影。可是发现它消失在了它一直存在的地方了。
陷入惶恐之中。
我对自己说。
我再也找不到那个飞檐走壁的有盖世武功的英雄了吗?我再也去不了那个小桥流水古道夕阳的仙境了吗?我真的再也见不到那个美丽的女孩了吗?我真的就要失去那些乐园了吗?一切在那块巨大白色幕布上出现过的东西都不会存在了吧。
那个有些嘈杂的环境,那个散发着劣质烟草味道的巨大屋子。电影院的屋顶很高,是我永远触及不到的,我想知道是谁把它们都给搬走了。还有谁能告诉我吗?那个投射出光线的窗口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秘密。然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堆庞大的瓦砾的废墟。
我试图想在里面找到什么。在27排31座的位子上有我曾今用小刀刻下的一些文字。一个年少的孩子的胡思乱想。还会存在么?或者这样的存在是不曾真正存在过的。
但我最终被一个看门的老伯伯拖出了这个地方,他往地上吐了一口痰然后用鞋子在上面踩了踩。
他说,走吧。孩子。这太危险了。
是吗?是因为梦想破灭了么?还是那些美好的事物再也不会回来了。


在什么时候,我经过某个路口,发现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躲在某个路口。我记得他以前就住在电影院的旁边。如今,也无家可归了么?他是否还能习惯一个个不在嘈杂的夜晚。他是否还能在某个夜里捡到别人丢弃下来的东西呢?他是否还会在这样的寂静的夜晚,怀念那些不一样的夜晚。

在什么时候,家里买了一台影碟机。
在什么时候,一家人一起看电影。在家里,一切都显得温馨。
但是好像,那些事物只能永远被锁在那台小小的盒子里了。
我再也无从看到,那道光线在空中照亮的细小尘埃了。
再也无从看到,这些永远不会被发现的尘埃终于在空气中快乐的舞蹈。在它们的生命里,唯一的绽放。




外婆总是很虔诚地跪在佛像面前,说些很虔诚的话,很多都是指望我的。要考上好的初中,考上好的高中,考上好的大学,找到好的工作,有个好的家庭。外婆和外公说他们最希望的是我的未来是好的。不信神灵的外公和对神仙十分膜拜的外婆,我在想他们怎么会互相认同的。还是人年纪大了,就会自然而然地对神鬼崇拜了呢。我想这也是外婆的一种寄托吧。而外公平时直到现在总是对我说,心诚则灵。
我想也许这是说人一定要有个信念的,否则我们就只能没有目的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但是我是不信鬼神的。可是在夜晚经过老屋以前那个摆放着许多棺木的弄堂的时候心里却是十分害怕的。一些细微的声响也会让我有所悸动。我总是会联想起不甘寂寞的鬼魂在夜间到处游荡。
有时候我盯着佛像看。那张泥塑的脸上总是有些愠怒的。并且怎么也无法看到他眼神里的世界。有时候我发现光线黑暗处的神像与棺木同样会给你恐惧感。它们有过生命吗?它们有过梦吗?它们是否也会在安静的时候快乐的舞蹈呢?
然而这一切又都是人自己制作的。我们创造了它们,然后把信念寄托给它们,把生与死托付给与它们。我们在它们的身上寻找希望,同样也在寻找恐惧。

人也许是有灵魂的,却都附着在了一副小小的躯体上。但是这样小的躯壳怎么可以支撑我们巨大的信仰呢?否则我们怎么会把希望寄托给了很多的东西。




某一个清晨,太阳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屋子里。在这一个冬天的早上,久违的空气中隐匿的尘埃又一次绽放出绚丽的舞蹈。
镜子前洗脸的我仔细端详着眼前那张熟悉的脸。那张普通的平凡的脸。在那张脸上还没有因为岁月的磨砺出的沧桑,也不再有童年未经世事的纯洁。只是麻木的横亘着一些疑惑,挂着希望破灭溅开的水滴。
你看那脸是平凡的,是卑微的。我真害怕有一天醒来,永远不再有跳跃的舞蹈,永远也找不回来那一张脸。谁曾认得的。它只不过像是一滴水,放进大海就再也找不到了。注定是这么的一滴水,没有目标也就这么在海洋中浑浑噩噩地过下去了。怀里揣着一个小小的梦想是危险的,当拼尽力气挣脱出来的时候,或许也只是发现那一片不一样的天空,然后失去了支撑被烈日烤干了吧。
我不相信的是世界上会有这样的魔镜,今后可以凶恶的皇后白雪公主的住处。但我祈求挂在卫生间的那面镜子是诚实的,可以在每个早晨告诉我我真实的样子,可以不用让我为此而忐忑不安。
在每一个平凡的夜晚,平庸的人只乞求平庸的结局。



父亲从外面旅行归来,带给我一个很小的木制弥勒佛,这个总是在吃吃地笑着的神。
放在手心上,却掂不出任何重量,太轻了,怎么承载。
我说我还是看电影吧。
打开影碟机,在箱子里翻寻,然后不自觉地就把佛像遗落在里面了。
按下开始键。
机器沙沙地旋转起来。
再次许诺自己
这次,是天堂。

{编者语:每次涉及灵魂、信仰,都有一种窒息的感觉,面对这种没有形状却无比巨大的力量,我们的身躯显得如此弱小无力,面对死亡,面对生活,从无知地期许到一点点被生活击打,一点点被削平了棱角,有些人在对天堂的虔诚中寻找安慰,有些人坚守着自己的灵魂苦苦支撑,尽管卑微,却从不停下追寻的脚步,仿佛依稀看到曾经那个莽撞的少年,不知疲倦地在奔跑。}

PS:“经典转载”明日上传
博文排版在宣传博客上进行

1 comment:

蒋佩诗 said...

可以
问题:有错别字